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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多远?

我一直走,一直走,永远走不到头

 
 
 

日志

 
 
 
 

病人  

2010-05-21 20:39:5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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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下午,她都会准时来到医院的大门口左侧的台阶上,铺下一张报纸,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那是一本很厚的书。她面前是一个花坛,红色的郁金香正在灿烂地开放。在她若有所思的时候,能看到她的那双大眼睛,平静而且清澈。虽然肥大的病号服并不合体,但并不能掩饰她典雅的气质。

       她非常友善,每当有人找她询问的时候,她总是表现得非常耐心。我猜想她一定是一位教师。

       起风了,她轻轻地合上书,又整整齐齐把那张报纸叠好,转身走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楼内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这个钟点有上班的,下班的,正好今天又是医院探视病人的日子。电梯刚刚停下,人们就争先恐后地拥了进去。电梯马上就有了超重的反应,发出了警报声。最后上来的那一位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她就默默地从中间挤了从来,等待下一趟。

        下一趟的人照样很多,不过还好,电梯没有报警。人们纷纷地选择了自己要去的楼层。有个农民大伯触动数字7的时候,那个数字不亮。大伯有些着急,甚至还有些紧张。一遍又一遍地摁。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她发现后,急忙说:“大伯,这部电梯是双层停。”大伯仍然没有明白过来什么是“双层停”。说话间电梯就已经到了8层。大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肯下。她非常客气地对电梯里的人说:“请等我一下,我把大伯送到楼梯口。”

       她让大伯从8层走到7层。其实楼梯口里电梯也只有四五步远,她很快就回来了,电梯内很多人只是表情严肃,并没有说什么。当然,肯定有人会这样想:这人真多事。

       电梯慢慢地上行,一位手捧花篮的小伙子自言自语:口腔科是不是在12层?她主动接过话说:“是的,往左拐。”

       电梯到了14层,一位急忙下电梯的姑娘不小心丢下了插在塑料袋里的一枝玫瑰花。塑料袋里有几盒营养品,但只有这一枝玫瑰花。这时电梯的门就要关上,她迅速触动开门钮,捡起那只玫瑰花,还没有说完“请等我一下”就跨出去了。她一定是想把那只玫瑰花还给那位姑娘。对于那个要探望病人的姑娘来说,那肯定是一枝温馨的玫瑰花,是一枝可以疗伤的玫瑰花。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后脚刚刚迈出电梯,电梯内的一位戴眼镜的女士“啪”一下就关上了电梯的门,并且及时触动了上行的按钮。

      “神经病!”戴眼镜的女士似乎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发泄干净,继续说,“真的,这个人我真的,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精神病人。”

       “哦,我觉得她的行为不太正常。”另一个人接着说。

       电梯内剩下的十几个人恍然大悟,大家都觉得甩掉她简直是太正常了。

                                                     

                                                  写到这里,我不禁慨然长叹:到底谁是病人?

      倘若就身体而言,显然只有“她”是一个病人;倘若道德而言,除了“她”,整个电梯内的人都应该是病人——他们虽然肢体健全,但是他们的心灵已经麻木了,甚至麻木到可怕了。

       人啊,人性啊,你们都怎么了?

       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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