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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之旅(三)  

2010-03-06 09:34:16|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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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任何一个繁华的人口密集的城市来到这里,距离都非常遥远。而敦煌莫高窟以它的高贵华美和矜持幽深,在三危山这个沙漠深处的陡坡上空灵灵鼓胀胀地站着,变得神秘而安详。它执意让每一个膜拜者,用长途跋涉的艰辛来换取报偿。

       我来到这里已经是中秋节的黄昏了,仿佛是为了欢迎我的到来,那里还出现了一个极不容易看到的佛地景色。因为在前一天夜里,这里下了一场雨。这在戈壁滩上或许是几年也难得碰上的一次奇迹。因此在我来到这里的那天空气十分透明,透明得几乎像白玉一样晶莹剔透。千佛洞的洞窟,散布在一条狭长的山岗上。黄昏时分的太阳沉没到山岗的背后去了,一道金碧辉煌的夕阳闪耀着七彩的光辉从山岗上的佛洞后面射过来,穿过密密匝匝的洞窟射到瘦骨嶙峋的三危山上,三危山上顿时金光闪闪。当夕阳的余晖全部洒尽时,三危山上圣洁的金光却更加金碧辉煌了。三危山上立即出现了一千尊佛或者更多尊佛,展示出他们的跌坐之状。那些瘦骨嶙峋的岩石——顿时变成了一尊尊佛,全部都显圣了。他们须眉毕露,他们都有圆光,他们有的盘膝,有的垂手而立,有的袒胸露乳,但是全部都双手合十,微笑着,最后隐没在缀满星光的夜幕后面。

       我在千佛洞的脚下来回徘徊,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敦煌莫高窟究竟是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它比起古埃及的金字塔,印度的山奇大塔,古罗马的斗兽场,究竟以什么样的玄妙之处而招徕世界各地的游客前来瞻仰膜拜?我清楚地知道中国的许多文化遗产常常都带有历史的堆积性,而外国的文化遗产一般都是修建于一时,兴盛于一时,以后就以纯粹的文化遗产的方式保存着,让人瞻仰膜拜。而我们国家的古长城,总是世世代代修建拓伸,那是因为中国的历史太长,战乱太多,苦难太深,几乎没有哪一种纯粹的遗迹能够长久地保存,除非躲在地层深处,否则总是会生生不息地修建下去。在这里我可以骄傲地说,敦煌莫高窟可以傲视外国的文化遗产的地方,就是在于它经历了一千多年的层层积累。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膜拜敦煌莫高窟,不是膜拜死去了一千多年的标本,而是膜拜活了一千多年的生命。经历了一千多年而始终活着的是世世代代艺术家的生命,在敦煌莫高窟的山脚下我又看见了一代又一代的艺术家前呼后拥地向我走来,而每个艺术家身上都牵出了历史喧嚣的背景。因此我不得不在暮色低垂的黄昏,在山脚下来回徘徊,我希望能够找回一点点自己的感觉。中秋节——团圆月——初升的满月在浩瀚的戈壁滩上撒满了银色的月光,清清的,冷冷的。我沐浴着清幽的月光奔驰在这浩瀚,皎洁的三危山下,丝毫满月感到在这样的夜晚,这是多么疯狂的举动。沙漠里的月光特别冷清,月光柔柔地洒向每一尊尊佛,我听见一汪清泉汩汩流淌的声音,我问自己那清泉汩汩的流淌声是不是我身体里的血液在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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