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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多远?

我一直走,一直走,永远走不到头

 
 
 

日志

 
 
 
 

生命的段落(五)  

2010-02-21 18:57:4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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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海边,我脱下鞋子,踩进冰凉冰凉的海水里,低着头我看见海水中自己的影子,看见海水从我的脚下流过,看见云和岩石的倒影,还看见了水中静静躺卧的沙滩上,心中的烦恼果然逐渐平息。海水在流动,流走了五千年人类的烦恼和欢乐。现在我站在海里,海水从我的脚下流逝,若干年后,当我的尸骨已寒,它仍然会不停息地往前流逝。看来,生命是多么的渺小!无知无觉的世界才是永恒的,有知有觉的世界就会有死亡。我在朦朦胧胧的思绪中探索着生命的奥秘。人间的第一声响雷并没有把我从幻想中惊醒,第一滴雨点击破了海面,我仍然是那样陶醉地看着被雨点划出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响雷并没有把我从幻想中惊醒,我只顾看着海面上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雨点划出的一圈又一圈涟漪。

 

       从海边回到城市里的我立即被一片喧哗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吞噬了,我发现那些急匆匆的行人,那些飞驰的车辆,那些闪亮着霓虹灯的热闹街道,那些商店里五颜六色的橱窗,好像都变得陌生了。不仅仅是陌生,而且令人感到心慌,感到紧张,甚至感到了恐惧。这些东西与海边的日出日落,渔火繁星距离得太远了,遥远得使我无法靠近,遥远得使我无法接受。我好像在逃避什么似的在街道上盲目地行走,又好像被一种恶劣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一连数日,这种迷失和慌乱的感觉有增无减,除了迷失与慌乱外,我还感到了一种茫然不安和若有所失的感觉。我发现自己无法看书,无法工作,无法吃饭,无法入睡,甚至感到自己根本不会生活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海边的日出和清晨;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海边的落日和黄昏;耳边终日响着海风的低吟和海浪的喧嚣;脑子里一连串叠印着海边的岩石和五颜六色的贝壳。我挣扎不出终日萦绕着我的海的气息,我摆脱不了对海的强烈思念。我看什么都不顺眼,听什么都无法入耳。每天每天,我神情恍惚,眼睛看见的全部是海的图画,耳朵里听到的全部是海浪的喧嚣。直到有一天夜里,我突然听见钢琴的独奏,才蓦然从这种状态中惊醒,重新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那是一支柴可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轻快,生动而活泼。那是一个美妙的声音,那是一串钢琴声,叮叮咚咚敲击着黑沉沉的夜,像一串珠玉滴滴答答在静悄悄的夜里散播开来。叮叮咚咚闪烁在黑沉沉的静悄悄的夜色里。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更加专心地听着琴声。虽然我不是一个古典音乐爱好者,却喜欢听古典的小曲子,可在我的感觉中钢琴独奏远不如小提琴独奏显得悠扬动听。但是在今夜,这琴声好像包涵着某种东西深深地打动了我,那弹奏的手法显然十分娴熟,一个接一个的音符在黑沉沉的夜色里生动地跳跃,把静悄悄的夜弹醉了,把黑沉沉的夜弹活了。一曲终了,我竟有一种想鼓掌的冲动。接着又响起了一支新的曲子,我知道那是肖邦的幻想曲。那美妙的琴声使我顿时进入了一个虚幻境界。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而去,我如痴如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我感到了生命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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